一台“四川造”电视机的万里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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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波兰,硕大的TCL广告牌,悬挂在首都华沙市中心为数不多的高楼显眼处;波兰全国最大连锁电器超市的550多家门店里,总有TCL电视的身影。在街道,随机询问的路人总会给出同样的答案:“谁不知道呢,TCL拥有波兰最大的电视机制造工厂!”

路人不知道的是,TCL这个来自中国的自主品牌,其电视零部件全为“四川造”。在近万公里之外的波兰,过去数年间借助共建“一带一路”的契机,“四川造”找到了开拓欧洲市场的捷径。

从华沙市区向西,1个小时车程后可达日拉尔杜夫小镇,这里有一TCL的白色厂房。“2015年工厂产能还不到100万台,目前年产能已超500万台。作为欧洲的重要交通枢纽,从波兰发出去的产品,3天内可运达欧洲所有国家。”在TCL波兰工厂厂长托马斯·奥兰德的带领下,记者一行走进了这个占地超10万平方米的生产车间。

上午10时,正是工厂最繁忙的时间。10条生产线英寸的全尺寸液晶电视产品,平均每5秒钟有一台电视机下线。“各零部件均在中国生产,工厂只做电视整机组装,是中欧班列串联起了整个产品的上下游环节。”托马斯告诉记者,过去几年,波兰工厂有五成比例的整机零部件由成都工厂生产并发运,而今年已经实现100%“四川造”。

两个相距近万公里的工厂怎么做到无缝衔接?在波兰工厂车间的一张流程图上,记者看到了“四川造”进入欧洲市场的全流程:成都工厂生产模组并配套供应其他电子散料,经中欧班列输送到波兰罗兹,再从罗兹火车站卸柜派送至波兰工厂,工厂根据销售需求,匹配来料进度安排生产,整机产出后由波兰送往欧洲各国,到达消费者手中。粗算下来,整个中欧班列在途时间只有12天,对比过去常用的中欧海运模式,时效提升一倍。

“这种相互配合的生产模式,让来自中国的TCL产品实现了欧洲本土化发展,更快速响应欧洲的市场变化。实现这一切的前提,是‘一带一路’倡议的大力推动,让中欧班列把相隔万里的两个工厂、两大市场紧密串联在了一起。”托马斯说。

从成都运输过来的TCL电视机零部件产品,在发货时间、货运量多少、进厂时间等信息方面,波兰罗兹市斯博迪康场站货运代理公司董事会成员、发展总监米哈尔·加温,显然更了如指掌。

9月初,距离罗兹市中心只有10公里的斯博迪康场站,堆满各种颜色、多个国家文字的铁路集装箱。作为欧洲最大的集装箱中心站,这里每天都有至少150辆货运卡车进出。记者粗略数了一下,在数以千计的集装箱中,50%以上来自中国,其中又有约20%来自成都。

2016年6月20日,正式启用统一品牌“中欧班列”的列车首达波兰,目的地正是斯博迪康场站。过去几年,米哈尔见证了中欧班列的成长壮大。“和来自中国的企业一样,我们也希望借助共建‘一带一路’和中欧班列的发展,获得更多的生意。”米哈尔介绍,在中欧班列抵达波兰之初,他的公司就和成都国际铁路班列有限公司开展深度合作,携手打通从中国到欧洲“门到门”的物流运输服务。

“TCL产品从出中国国境开始,其货物在欧洲的物流运输都由我们来全面执行。”在米哈尔看来,TCL把波兰工厂设立在罗兹市附近,也是为了共享铁路港口快速发展带来的便利。

他还对自己公司的业务变化做了大数据分析:2015年—2021年,斯博迪康场站运营主要线路的列车中,中欧班列的数量快速翻番,特别是在2018年,仅该公司承接的中欧班列就达525列,是2015年的6倍多,TCL为其带来的业务增量占了不小比例。

“不仅场站扩大,业务更繁忙了,就连罗兹这座老工业城市也有了新的产业生机。”米哈尔坦言,在19世纪罗兹曾是欧洲最主要的纺织中心,如今这座城市找到了一条新的发展道路——物流。

记者在罗兹发现,依托斯博迪康场站的壮大,周边已建起了不少工厂,有博世、西门子、惠而浦……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集装箱从各个工厂运往场站,销往全球。

眼下,欧洲年终促销旺季已悄然到来。为迎接新一轮销售高峰,托马斯和TCL波兰分公司总经理彭建威,分别与各自团队制订了周密计划。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,两位负责人都提到:物流是关键。

“销售是有周期的,快一步就意味着更多市场份额。”彭建威坦言,同样都是来自亚洲的家电品牌,同样面对国际物流不畅、物流综合成本持续攀升的挑战,但TCL因为中欧班列稳定、高效的运输体系,能够快一步。

两组数据印证了上述观点:自中欧班列TCL专列首发以来,TCL成都工厂对欧洲的出口量和出口额均实现了年均30%的增速。今年1—7月,在波兰彩电市场销量总体下滑40%的同时,TCL电视实现了市场占有率同比2%的增长,成为波兰唯一一个市场占有率正增长的家电品牌。

扎根波兰,面向欧洲市场,眼下这家来自中国的企业有了新的“小目标”:在波兰生产、销售产品的同时,进一步加大研发力度,在波兰探索互联网应用的商业模式创新。在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实现本地化运营过程中,同步输出中国制造的工业能力、研发和服务能力,实现合作共赢。

对彭建威来说,他的“小目标”则更加具体:今年内,力争将TCL电视在波兰的市场份额从10%提升到15%。

说到波兰,游戏玩家脑海里肯定会冒出这个名字——CD Projekt。游戏玩家给这个公司取了一个有意思的昵称“蠢驴”,是因为这家公司不搞“花式圈钱”,而是一直认认真真搞研发,做好自己的产品。认真做研发的“蠢”思路,得到了市场认可:2020年其市值超过波兰最大银行——波兰储蓄银行,成为波兰市值最高的公司。

行走在华沙大街上,喜欢关注电子产品的我,首先被当地人的手机和手表吸引——中国国产品牌手机手表居然满大街可见。

在记者入住的酒店,一楼的自动售卖机旁,放着中国品牌的科沃斯扫地机器人。几年前,这个领域的欧洲市场几乎还是美国品牌iRobot 一家独大。短短几年时间,国产品牌凭借其优质的产品,敲开了海外市场的大门。据科沃斯今年上半年财报,其海外业务收入同比增长26.5%。同时,其研发支出达3.9亿元,同比增长10.86%。

“更优质更智能的产品在欧洲市场受欢迎,我们也在不断加大研发投入。”TCL波兰分公司总经理彭建威说。TCL根据欧洲市场的需求,调整研发策略,产品拥有更大尺寸、更好显示技术、更智能操控方案,这使得在今年1—7月波兰彩电市场销量下滑40%的背景下,TCL的市场占有率还逆势增长了2%。

在华沙,记者看到了国产游戏《原神》的宣传画。据市场调研机构Sensor Tower数据,2022年出海手游产品收入榜单上,《原神》拿下出海手游年度收入冠军,其三分之二的收入来自海外市场。成绩的背后,是《原神》在2020年成功发行后,研发预算从每年1亿美元增加到每年2亿美元。